庄呈展：中国反恐的数据分析
2014年3月1日晚发生在中国昆明的可怕事件，令笔者和其他散布在全世界的华人一样都有切肤之痛。中国从历史上来说，并不是一个恐怖主义事件多发的国家。图1显示了1970年到2013年恐怖主义事件的全球分布。中国在这张世界地图中只有一个极小的红点。
图1：1970年-2013年全球发生恐怖主义事件分布图
从1970年至2013年全球各国恐怖主义事件次数比较图（图2），以及1970年-2013年全球各国发生恐怖主义死亡人数比较图（图3）中也可以看出，中国并不是一个恐怖主义事件多发的国家，总体社会环境受到恐怖主义事件的影响较小。
在一定程度上，恐怖主义事件的发生与国家的国际地位存在某些联系。在联合国中享有最高全球地区事务否决权的五国，是最容易因为裁决地区问题而被拉仇恨的。
我们从图4可以分析出，五个常任理事国中，美国从1970年（极有可能更早，但之前没有数据）起，就已经开始品尝恐怖主义的苦果。不过，美国本土对于恐怖主义的控制能力一直不弱，报告的恐怖主义事件数从70年代一路下降。同时，虽然报告的事件数一直较多，可每年造成的死亡基本都控制在个位数，只有2001年的911事件带来了极高的死亡数字。（这也能作为中国的一个警示，对待恐怖主义要常备不懈，一旦有疏漏，后果无穷）2001年后，美国采取严厉的本土安全防范，恐怖主义事件的数量也明显下降。
图2：1970年-2013年全球各国发生恐怖主义事件分布比较，蓝色的圆为中国
图3：1970年-2013年全球各国发生恐怖主义事件造成的死亡人数比较，红色的圆为中国
图4：1970年-2013年联合国常任理事国发生恐怖主义事件数和死亡人数比较
图4中俄罗斯的数据，不得不因历史原因分成苏联时期和俄罗斯时期两段。苏联时期1990年之前的数据空缺，1992年起，“数据接力棒”则交给了俄罗斯。从数据趋势中可以明显看见，苏联崩塌后，从90年代初到新千年，俄罗斯的恐怖主义事件数量一直在上升；更可怕的是，恐怖主义事件中的死亡人数也在递增，可以说国家遏制恐怖主义的能力不断下降。进入新千年后，恐怖主义事件的数量在小幅下降后又一路增长，但是好在这些事件中的死亡人数降了下来。
而法国和英国在进入2000年后，恐怖主义事件数量和死亡人数都被控制了下去。
中国的数据说明，的确如前文所说不是恐怖主义多发国家，也说明中国政府对恐怖主义的遏制卓有成效。
然而，中国政府仍非常有必要将本土防御恐怖主义设置为常备状态，常抓不懈，以保障正常的社会经济活动和平稳的秩序。
原因一是，恐怖主义在全球造成的死亡人数正在上升（图5），而且在2012年达到了有记录以来的最高点。2013年，今年以及明年对于全球来说都非常重要，因为这几年将决定是否能将这一轮制造波峰的势头压下去。所以反恐对于全球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议题。在这个问题上，各个国家是有共性的，可开展合作的空间当然也比较大。
图5：全球恐怖主义造成的死亡人数趋势
原因二是，一次疏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图6）。例如，美国相对严格的本土安全政策使得他们的恐怖主义事件死亡人数一直被控制得很好，但遭遇1995年的俄克拉荷马城爆炸或2011年的911，就蒙受了巨大伤亡。西班牙在70-80年代受分离主义影响下，死亡人数在每年比较分散（图6）。随着分离主义消弭和国家抗拒恐怖主义能力的提升，进入90年代后死亡人数逐渐减少，但是2004年单次311恐怖事件就一次性提升了总死亡人数。
原因三是，经济发展水平的提升，不意味着恐怖主义事件必然减少，或恐袭死亡人数必然下降。结合图2和图3的气泡图，就能看出一些端倪。图2反映的总发生量，除了那些“大块圆”的不发达国家之外，还是能看到美国、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这样的发达国家，或是与这些国家的国际地位，或是与其内部的分离主义有一定关系。图3则反映恐怖主义事件死亡人数，其中数量大到能看到国家名字的发达国家中只剩下了美国和西班牙。
综合来看，我们能够发现一些规律：饱受恐怖主义威胁的大部分国家，经济发展也不好，扼制好恐怖主义，维护安全稳定，显然是国家经济发展的重要保障。一些发达国家受恐怖主义事件威胁，主要与内部的分离主义和国际地位有一定关系，但这些国家都能有效地控制恐怖主义，让恐袭造成的死亡人数降下来。但是防范恐怖主义得常抓不懈，否则一旦懈怠，单次突如其来的事件造成的伤亡就非常大。
图6：西班牙和美国恐怖主义死亡人数比较
按这个思路，我们来看一下被广泛认为将继续迅速发展的金砖四国。从金砖四国的恐袭死亡人数（图7）来看，印度和俄罗斯的恐怖主义负担都很大，中国和巴西在未来发展中受这个因素的影响比较小。
图7：金砖四国恐怖主义死亡人数比较
从恐怖主义袭击成功次数的比较（图8）来看，在中国和巴西真正成功的恐袭次数并不多。我们能看到1996年中国恐袭成功次数突然增长，但是次年迅速整治后，到1998年已将这个势头遏制了下去。
图8：金砖四国恐怖主义事件成功次数比较
结合图7和图8的分析来看，中国和巴西比另外两块“金砖”受恐怖主义的威胁更小，更具有发展优势。中国民众应该对政府在遏制恐怖主义的能力有信心。最后想说的是，恐怖主义最大的威胁并不是杀伤生命，而是借机制造恐慌和创造更多的矛盾，将局面搅得错综复杂，从而造成社会动荡。所以恐怖主义事件发生后，最重要的固然是首先提高防御水平和级别，然后则要致力重塑民众对于社会生活安全的信心。
（作者微博：@理性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