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美空军对决东海，在纸上-吴俊、凯尔·沟上
【编者按】12月2日，美国《外交政策》杂志网站刊发文章《如果中国东海识别区上空发生冲突，空战会怎么打？》，署名凯尔·沟上。这篇文章通过模拟游戏推演了中美日三国围绕钓鱼岛发生的空中武装冲突。虽然推演工具只是一款公开发行的军事游戏，但考虑到《外交政策》杂志在美国学术界的地位，这篇文章还是值得一读。有趣的是，观察者网也几乎在同时邀请军事小说作家吴俊写作了一篇短篇小说，同样推演了相同海域的这场空中冲突，文章细节丰富，描写生动。这场异时空的纸上对决能否相遇，胜负如何？各方的战争想象有何不同？不约而同的战争推演反而化解了紧张气氛，纸上的战争或许也能增进和平？观察者网将两篇文章一起刊发，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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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中国东海防空识别区发生冲突，空战会怎么打？
（作者：凯尔·沟上 刊登于美国《外交政策》杂志网站，12月2日发表）
上周中国宣布了东海上空的防空识别区，覆盖了日本宣称拥有主权的尖阁列岛（注：中国钓鱼岛）上空的空域。
日本和美国称不承认这个防空识别区并派遣飞机进入识别区。美国B-52轰炸机已经在钓鱼岛附近飞行，这就像是给中国发出了一张“请帖”。
两天后，中国空军的歼-11和苏-30飞机在空警-2000预警机指挥下在防识区内进行了巡逻。
随着紧张局势的上升，我觉得是时候瞧瞧事态如果继续扩大，演变成一场真正的空战的话会是个什么样子。我决定用一个非常拟真的空战指挥模拟游戏来设置一个想定场景，游戏是《指挥：现代海空战》（C:MANO），想定如下：北京决心教训一下东京——向日本飞机开火，当世界上三支最现代化的空中力量在虚拟战场上相遇的时候，结果可能会让你大吃一惊。
观察者网注：《命令：现代海空战》游戏界面，该游戏是美国Matrix Game游戏公司出品，可以模拟现代海空战各种要素，拟真程度一般，类似于90年代流行的《舰队指挥官》
战斗计划
中国决定伏击日本空中巡逻机——一架P-3C“猎户座”海上巡逻机，它由两架F-15J“鹰”式战斗机护航——伏击选择在这支编队在尖阁列岛（注：我钓鱼岛）和琉球群岛之间进行日常巡逻的时候实施，这一空域在日本本岛以南数百英里的地方。这里是距离日本最远的离岛，也是距离中国最近的地点。日本在防御这些离岛的问题上选择余地不大——类似这样的日常巡逻更多的是为了安抚冲绳当地居民。如果攻击“猎户座”飞机得手，中方还将试着击落正在冲绳西南海域上空以椭圆型航线飞行的日本E-2C“鹰眼”预警机。如果这一行动得手，四架飞机及上面21名飞行员的损失将是对日本的一次重大打击。
观察者网注：日本P-3C反潜巡逻机，目前经常窥视中国的任务
中国空军决定派遣三群飞机执行这次计划，首先，4架歼-11B战斗机将会攻击日本F-15护航机，使“猎户座”飞机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随后，4架歼-10战斗机将攻击P-3反潜机，如果得手，他们将继续追击E-2C预警机。一架空警2000预警机及其护航机也将参加行动。空警2000负责指挥作战，并以雷达覆盖整个作战空域。预警机将会在战区外行动，始终不出中国领海线。中国的两个打击机群将全副武装，歼-11B都携带4枚PL-12中程雷达制导导弹和4枚PL-9红外制导短程格斗导弹，歼-10则携带上述武器各2发。
观察者网注：日本媒体对中国军事观察往往搞不清细节，如文中称中国空军装备PL-9导弹，事实上该弹是中国外销专用导弹，本国空军没有装备
观察者网注：中国空军装备的PL-8格斗导弹
自卫队
日本航空自卫队最近开始对在中国识别区内飞行的巡逻机进行空中护航，两架F-15J战斗机负责保护执行日常巡逻的P-3反潜机。此外，还有另一队2架F-15在琉球群岛上空执行巡逻任务。这些战斗机都属于驻扎在冲绳的204中队(观察者网注：装备经过现代化改进的F-15J战斗机）。日方没有预料到会发生空战，因此所有F-15都只挂了两枚AAM-4中程空空导弹和2枚AAM-3格斗导弹。此外，两架美国空军F-22战斗机在冲绳基地短时间部署，此刻它们正在冲绳东南方向进行训练飞行。由于局势紧张，因此F-22均携带了6枚AMRAAM空空导弹和2枚响尾蛇导弹。由于美国空军和日本航空自卫队的紧密关系，如果必要，“猛禽”将会站在日本一侧参战。尽管经过了周密的计划，但是中国空军并未提前预计到F-22和冲绳上空F-15的出现。
观察者网注：文中强大无比的AAM-4导弹事实上从未大量装备，图为日本航空自卫队的F-15J战机携带AAM-3格斗导弹和“麻雀”半主动雷达制导导弹
观察者网注：2012年东京附近空自基地开放日上挂载AAM-4和AAM-5、“麻雀”三种导弹的F-15J，推测是由于AAM-4只有少数样弹供展示，因此才会出现如此奇怪的挂载方案
观察者网注：日本只有不到50架F-15J经过改进后可携带AAM-4导弹，大部分F-15J只能挂载“麻雀”，难以适应现代空战
伏击！
东海上空又迎来了紧张的一天，日本P-3飞机正向钓鱼岛飞行，距离钓鱼岛50英里。距离该机2英里外，8点钟方向，为该机护航的F-15战斗机正在飞行。按照飞行计划，它们将会向西飞行，飞越钓鱼岛诸岛后返航前往冲绳。F-15没有打开雷达，正在冲绳以西椭圆形航线上飞行的E-2C负责为他们提供空情保障。“鹰眼”首先捕捉到了多个不明信号：8个目标分成三群接近，最近的目标距离P-3C飞机120英里。
电子战系统发现中国1474型雷达的照射信号，信号分析系统推断雷达属于一架歼-11B战斗机。有三架飞机与开机照射的这个目标编队飞行，也就是说这个编队共有4架飞机。无武装的P-3“猎户座”立刻全速调头返航。但是这架螺旋桨动力的大型飞机最高速度只有400英里/小时——无法摆脱歼-11的追踪。F-15不得不掩护“猎户座”的撤退。两架日本战斗机打开雷达并开始加速，迎向中国机群。双方接近的相对速度达到了1000英里/小时，距离迅速缩短。在距离56英里时，日方确认中国飞机型号为歼-11B。在距离22英里时，F-15战斗机座舱内警告响起，中国飞机发射了导弹。F-15立刻进行反击。因为两架日机都仅携带2枚AAM-4中距导弹，为了增大命中率，F-15飞行员应该选择向最前方的两架歼-11各发射2枚导弹。但现在对于日本飞机而言他们最要紧的任务是摆脱导弹攻击并尽量为P-3C争取撤退的时间。因此它们不得不向每架中国飞机各发射1枚导弹，然后立刻转向撤退。
观察者网注：中国空军歼-11机群
中国机群现在已经发射了其所有16枚PL-12导弹中的10发。在接近的日本导弹逼迫他们转向之前，他们来不及发射第三枚中程导弹，随后他们解散编队开始规避机动。尽管如此，各自遭到5枚导弹追踪的日本两架F-15的生存机会已经很小。尽管性能一般，但中国的PL-12导弹数量上占据优势。F-15战斗机在机动的同时开始施放电子干扰并投放干扰箔条。尽管单枚导弹的命中率因此降低，但10枚导弹弥补了这个问题——只要有一枚击中就可以了。两架F-15在1分钟内先后从雷达屏幕上消失。同时，四枚AAM-4导弹也击落了一架J-11，剩下的三架歼-11和后续的4架J-10飞机咆哮着冲入突然敞开大门的日本空域。
反击
就在识别出中国飞机后几秒钟，冲绳上空的两架F-15转向北方支援他们的友机。两机均打开了发动机加力燃烧室，以超音速向战区靠近。
这两架F-15打开了雷达吸引中国飞机注意力，希望能把他们引开。但这没有奏效，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在雷达屏幕上消失。
中国的歼-11继续追赶“猎户座”，幸存的F-15则将注意力放在攻击上，他们向两架歼-11各发射两枚AAM-4导弹。两架中国战机在烈焰中坠落。
观察者网注：中国空军歼-11B战机携带“4中4近”挂载方案准备起飞，重型战斗机能够携带大量武器，可应对多次空战
在打完了导弹后，两架F-15开始返航，理论上他们虽然能够使用红外制导导弹进行攻击，但是仍然面对2:5的劣势，这对于日方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而且，他们还了解中国人还不知道的信息。在“猎户座”飞机开始转向逃跑的同时，两架正在冲绳以东进行训练的F-22受命参战，它们正以1000英里每小时的速度飞向战区。
中国人马上将要面对历史上最致命的敌机。
猛禽坠落
尽管F-15做了最大的努力，但P-3C仍未能脱险。这架巡逻机以最大速度飞行，但仍然不足以逃脱中国飞机的追踪。
但美日空中指挥官相信F-22可以扭转局面。每架F-22“猛禽”战斗机携带有6枚AMRAAM导弹，这意味着美军有12枚导弹来对付5架中国飞机。
F-22锁定了敌机准备向每架敌机发射导弹，他们打开了自己的APG-77雷达——这是一个没有必要而且带来潜在危险的动作。主动雷达在锁定敌机的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的意图。
观察者网注：2011年首次部署到冲绳的美国F-22战机，不过冲绳基地无F-22专用维护保养设备，因此只能短期进驻
不可避免的，两架美国飞机弹舱里的导弹全部飞向目标。第一波射出的4枚导弹全部未能击中，第二波中的导弹中有4枚命中，空中的中国飞机还剩3架。美国迅速再次锁定了剩下的飞机并发射最后两枚中距导弹，又击落了一架歼-10。
中国还剩下两架飞机在空中。美日方指挥官相信他们已经赢得了战斗。正在这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一架F-22隐身飞机凌空爆炸。
美日方面的军官们被这个突然的转折惊呆了。他们相信F-22占据着空中统治权——无可匹敌。所以当中国飞机向F-22发射PL-12导弹的时候他们几乎没有多加考虑。“猛禽”应该可以避开它们。连不隐身的“鹰”式都躲开了大多数飞向他们的导弹。
他们应该考虑到，由于自己不明智的打开雷达的动作，中国飞机可以反向追踪到他们的隐身飞机，同时中国导弹上俄罗斯设计的引导头性能相当先进。
此外，尽管中国导弹的命中率不高，但J-10和J-11上至少向一架猛禽发射了10多发导弹，总算还是有一发命中了。
观察者网注：日本对中国的军事观察往往充满一厢情愿，日本航空自卫队曾长期认为中国歼-10是俄米格-23的仿制型。而本文中的重要“金手指”是将中国导弹的命中率降低到10%不到
战后报告
中国的8架飞机中有6架被击落。对于北京来说，失败首先要追究到糟糕的情报。中国完全不清楚战场上还有更多F-15和F-22的存在。
但是中国在空战中击落了F-15——这是这种飞机70年代服役以来首次被击落，同时他们还击落了F-22——这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战斗机。
所以，上面模拟的战斗对现在东海上空的局势来说意味着什么？首先，中国的确有可能发起上面所述的一场伏击。如果这个游戏的模拟是准确的，如果中国人的运气再好一些，如果美日军指挥官犯了错误，如果美国的AMRAAM导弹表现的没有游戏里这么糟糕……
本文发表于美国《外交政策》杂志网站国家安全栏目
观察者网注：东海上的几条“敏感线”，围绕这些线，中、美、日三国还将继续展开复杂的外交、军事斗争
日本航空自卫队比中国空军的训练更好——如果不是的话，至少他们的武器装备也不错。所以他们有机会获胜，所以北京当然会投入更多的兵力来占据上风。所以在我的设定中中国飞机的数量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事实上中国可以在这太平洋上空的突然交战中投入的兵力确实占上风，原因是美日两国在这里完全依赖于冲绳的两个基地来进行作战，他们必须飞行很远的距离才能抵达钓鱼岛上空。而中国人在这个地区已经建造了大量的空军基地——而且还在建造更多。所以，就像你在自家后院和别人打架一样，你会占据优势。
但是数量不是全部。美日的飞机数量虽少但占据技术优势。
F-22的存在是我上述剧本的关键。它能够以1000英里每小时的速度持续飞行，所以可以及时赶到战场。中国人不知道它们的存在，直到美国飞行员不明智的打开了雷达。
这个想定并不能准确模拟东海上空军事冲突的实际情况。在这个区域发生空战的概率并不大。但是另一方面，近年来这一区域的事态在不断扩大。
如果美日真的要阻止中国进一步的攻击企图，他们必须想办法在这一地区部署更多的飞机。
翻页看中国军事小说作者吴俊的作品：不为人知的冲突
不为人知的冲突
（作者：吴俊）
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中，一等空尉矢村辉男检查了最后一遍仪表。空曹长站在正前方挥动双手，示意再等一会儿，于是他将甚高频电台调整到频道1，等待指挥所通话。
“eagle02 contact channel1，order vector250，Climb angle40 read back。”（老鹰02，通讯频道1，命令：方向250，爬升角40度，听到请回答）
观察者网注：日本F-15J战斗机服役已近30年，曾出现飞掉尾翼的事故
电台里，一等空佐宫内幸助，正用一口日本腔英语呼叫这架战机，向他指示最新的目标位置。一想到今天将要跨过的这一步，也许会成为战后自卫队最大的一次冒险，矢村难免手上冒冷汗。
“eagle02 contact channel1，order vector300，Climb angle40。”（这里是老鹰02，通讯频道1，方向300，爬升角40。）他机械地回复道。
“read back clear。”（清楚）
起飞前例行的英文对话后，双方通过电台开始英日混杂的交谈，大量使用英语单词和英制单位，是航空自卫队60年来铁打的传统，尽管联合演习时，美方经常抱怨听不懂日本人的英语。
“wind calm（风速正常），第2跑道清理完毕，随时可以起飞。”
“Roger 。”（清楚）
“祝君好运。”
飞机前方的空曹长永野抬起手臂，示意起飞。矢村转过头，看到所有的地勤人员都在一侧挥动帽子为自己壮行；这是一种年代久远的践行的传统，永野甚至还在默默地流泪。矢村有些茫然，一切恍然来到了1941年12月7号凌晨，加贺号的甲板上，而他正要去干一件轰轰烈烈改变历史的事情。
观察者网注：1941年12月7日，突袭珍珠港的日本机群正在起飞（电影《虎！虎！虎！》剧照）
“是啊，今天以后，日本将脱胎换骨，成为一个正常国家。”他默默叨念着上个月，防卫事务次官，给他打电话时说过的话。
为了兑现总理：“无视”中国航空识别圈，并击落“入侵”中国无人机的宣言，一个月以来 ，201飞行队已经演练过很多次出击计划了；今天，目标终于溜溜达达再次出现，大概是想监视海上自卫队的调动，而一直秘密待命的西南航空警戒管制队，也终于接获了“可以行动”的最高方面指示。
矢村深吸一口气，慢慢推动节流阀，燃油流量表以及发动机转表速表的指针开始顺时针转动，另一架僚机此刻还在跑道一侧等待，它将随后起飞，在4万英尺和高度，与自己会和，如果中国空军出动战斗机干扰自己的行动，将由僚机来担任拦截任务。
发动机转速上升到了百分之七十，矢村松开刹车，战斗机缓缓开始滑走，进而加速。
“Eagle02注意，雷达与目标保持接触，目标方位300，注意西面冷锋。”
“了解。”
战斗机在巨大的推力作用下，拔地而起，矢村熟练收回起落架，并调整航向，等待自己的僚机——无线电呼号“eagle05”的二等空尉佐藤健二郎升空会合。
联队为这次任务安排了6名人选，佐藤按能力排名最末，并不是最佳人选，不过等待了一个月后，机会才突然降临，而其余的飞行员不在值班室，也就只能将就了。
在那霸上空40000英尺盘旋一圈后，2架F-15J战斗机完成双机编队，它们将一起向西展开搜索，直到在目视距离内确认目标，然后等待指挥所的下一步命令；当然参与本次作战的并非只有201中队的2架F-15J战斗机，从九州起飞的E-767预警机，以及YS-11E型电子战飞机也正在路上。
观察者网注：日本YS-11E飞机，日本称之为“电子战教练机”，但事实上日本并无“电子战机”，显然这是一个文字游戏
观察者网注：YS-11E已于2006年开始退役，其后继者是EC-1，日本仍称之为“电子战教练机”
日本政府已经决定要击落一架入侵领空的中国无人机，以展示说一不二的决心和能力，而现在那架例行接近的中国无人机，正在西北方向，双方的严重争议区——重合的航空识别区，以大约150节的速度向东飞来。矢村可以通过垂直状况显示器（VSD），看到已经到E-767预警机通过link16数据链，发来的空中情报——那架无人机还在茫然接近。
观察者网注：日本E-767预警机，其雷达设备与美国E-3相同
“中国以为划定了一条识别线就可以限制我们？”他心里想。
暂时，还看不到其他中国飞机靠近，不过电子战术威胁系统（TEWS）上，不时显示东南角上有雷达扫描，初步识别为早期预警机，这种预警机始终是自卫队面临的一个麻烦。由于使用了相控阵雷达，其探测距离比自卫队的E-767预警机更远一些，信息处理能力也更强。
观察者网注：BZK005无人机是中国装备的远程无人机之一，此前多次巡逻钓鱼岛空域
“eagle02，方位200，AWACS。他们看到我们穿越识别区了，事情会不会起变化？”编队频道内，佐藤紧张地报告了同样的发现，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eagle05，不用管他们，如同以往一样飞行。”
矢村立即给僚机打气。佐藤的惊慌失措，让矢村有些失望，这个家伙毕竟太嫩，今天的任务本不该让他参与。
“也许……他们还有出动战斗机？”
“eagle05，冷静些。”
双机保持水平，径直向无人机逼近，同时等待着着它的“越界”。
观察者网注：歼-10战机目前常常携带PL-11导弹执行巡逻任务
航空幕僚监部制定本次作战计划的要点在于，当中国无人机，穿越无可争议的日本领空，而非双方单方面划分的识别区时，一举将其击落，必须保证无人机坠落在日本领海内，这样就可以在外交上争取先发制人的主动。事实上，虽然报纸连篇累牍地渲染中国划定的航空识别区，是傲慢无礼的行为，但是中国无人侦察机还从未进入过日本领空。当然，要制造口实，对于幕僚监的高级参谋们来说，有绵延百十年的传统可以借鉴，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一架电子干扰机参与本次任务的原因。
“eagle02，最新批次目标，歼=10战机,双机编队，方位270，距离130……”宫内指挥官第一时间提醒道，他没有登上预警机，所以COC（航空总队作战指挥所）仍然在地面掌握全局，“航向180，速度400节，高度15000英尺。”
“了解。目标270/130,HDG180,SPD400,ALT 15。”矢村迅速回复道。
佐藤不吉利的预言应验了，两架歼10战斗机出现在了100多英里外，这说明解放军空军一直在有效监视他们新划定的识别区，但是这个编队的航向大致朝着正南，似乎无意靠过来喊话。
矢村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知道无论如何，今天不会简单收场。日本在政治上，或许正处于最佳的摆脱和平宪法的时期，缺少的只是一个借口；但是军事上的能力却今非昔比，这些F-15J，曾经是东亚海空的霸主，曾经他们面对的，是落后了足足2代的歼-7战斗机；不过30年过去了，对手的歼-7变成了歼-10，而自卫队的装备，差不多还是老样子。
“eagle05，随时应变。”
“……他们会不会携带电子侦察吊舱？”僚机又开始紧张地追问。
观察者网注：日本F-2战斗机在海啸中多架受损，目前很少出现在日本西南方向岛屿上空
“eagle编队注意，不要在电台里谈论‘这些’事情。”指挥所的宫内立即插进话来，阻止飞行员谈论可能涉及到计划的内容，这次军事摩擦是政治讹诈的延伸，不能让对手得到干扰机存在的确凿凭证。当然佐藤的担忧也实属正常，对手很可能察觉到干扰机就在附近。
矢村低头瞄了一眼，己方那架电子战飞机已经就位，大约就在西面12英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制造中国飞机越界的戏码了。
YS-11E携带着新型的电子干扰设备，可以破坏无人机与指挥所之间的数据链通讯，同时可以用杂波噪声屏蔽卫星定位系统的信号，一旦实施干扰，无人机在茫茫海上，就会失去正确航向。
果然，那架中国无人机开始偏离原来航线，它本该如同以往那样，在接近日本领空时转向，但是这次却一头撞过来——单凭惯性导航，它很可能会在穿越第一岛链时，误入日本领空。远处的中国空军立即察觉到无人机不对劲，向南飞行的两架歼-10战斗机迅速转弯过来，似乎要查看状况。
“eagle05，拦住敌机。”矢村向僚机下达命令，自己掉头向失控的无人机飞去，中国战机正在加速接近，几分钟内就会赶到，得让僚机纠缠住他们。
矢村按照预警机指示方位，迅速用雷达扫描到了那架无人机，马上就要进入了日本领空了。他推动节流阀至加力，战机呼啸着猛扑过去。
“必须再快些。”地面指挥所催促道。
战斗机以超过1马赫的速度逼近，那架低速无人机很快出现在目视可见的范围内了，但是他还不能动手，必须等待指挥所确认它进入了领空。
此刻，僚机正独自面对2架迅速前来一探究竟的中国战机，而佐藤显然辜负了矢村的期望。
地面指挥所可以听见佐藤在大过载动作中，可怕的喘息声。他正笼罩电子战术威胁系统发出一片尖叫声中，对方的雷达波束正在密集地扫描他的座机，虽然还没有锁定；但是重压下佐藤开始慌乱起来，不顾一切地扔掉油箱，然后拉起战机做垂直机动，以破坏雷达跟踪，完全将长机交给他的任务忘记了。
呼号“动三拐”和“动两动”的两架中国歼击机，正迅速赶到预警机指示的区域，察看日本人又在搞什么鬼。
观察者网注：中国空军歼-10的典型涂装，尾部有5位数机号，座舱侧面是空中呼号
预警机提醒长机飞行员宋宁：识破阴谋，有理有节，展开对抗。但是，既然是一个阴谋，对方必然谋划已久，而面对瞬息万变局面的飞行员，该如何临机把握？这必然是一次艰巨的考验。
“长江，无人机正失控飞向日本领空，有一架日本战机在一侧跟踪，可能要采取行动了。”
“动三拐，发现了杂波干扰，附近一定有一架电子战飞机，迅速找到它，并将其驱离。”
“东三拐明白。”
眼看挡在眼前的日本的一架F-15J胆怯放弃了迎面较量，扔掉油箱爬到高空去了。宋宁指示僚机赵林，紧盯这架敌机，自己迅速使用雷达搜索前方空域，试图找到干扰无人机的罪魁祸首；当然除了驱离电子干扰机，另一个策略是拖延时间，无人机在失去指令6分钟后，自动驾驶仪将自行掉转180°使用惯性导航往回飞，这样对手的阴谋也势必破产。
歼-10战机穿过云层，看到了战斗机剧烈转弯后留下的冷凝尾迹，尾迹的尽头是一个黑点，是一架F-15J战斗机。那架日机从远处向歼-10迅速接近，从前方通过时，作出一个挑衅的翻滚动作，以展示翼下的4枚导弹，显然这名日本飞行员较其僚机，要老练得多。
海事频道上，日机开始用糟糕的英语喊话，警告中国军机，若穿越领空将遭到击落。
观察者网注：尽管我军已大量装备PL-12导弹，但执行巡逻任务时仍常携带PL-11导弹，原因可能是该弹价格较为低廉
宋宁并未在电台中搭理对方，他预见到对手可能会对无人机下手，于是紧追上去咬住，对于这些日本战斗机，靠磨嘴皮子是无法驱离的，必须用它听得懂的方式——火控雷达直接照射才行，他迅猛跟进，将那架日机牢牢纳入雷达孔径内。
矢村听到被雷达跟踪的告警声响起，显然对手是来真格的；他猛然拉起，企图利用重型机的强大爬升能力，摆脱歼-10的追踪。宋宁使用雷达垂直扫描，稳稳追踪目标。必须告诫日本人，即使无人机穿越了日本领空，也决不允许开火。
Eagle02的爬升似乎更甚一筹，但是仍然无法摆脱雷达，矢村不敢做出8G以上的动作，生怕这架机体老旧的战机吃不住解体。
地面上焦急的指挥官宫内，听到无线电里不时传来的矢村喉咙闭气发出的声音，这是飞行员在剧烈机动中，将血液留保留在头部的方式，显然空中的缠斗，已经进入到最激烈的阶段。
宋宁驾驶的歼-10，眼见敌机被驱赶，便丢下它，继续向东搜索那架应该存在的电子干扰机。机头转向方位90时，平视显示器上，出现了清晰的点状干扰源，雷达无法测距，但是可以确认就在那个方向。他抬起头，看到玻璃舱罩上，一个黑点正在迅速移动，那架不依不饶的日本战斗机，正在迅速压坡度转过来，企图咬住自己后半球位置。日本人今天像疯了一样，他只能放弃找到干扰机的计划，与对手展开新一轮盘旋较量，防止对手偷袭。
日机借助俯冲下来的巨大速度，迅速通过了宋宁的9点钟方位，这是一个在格斗中，决定优势消长的关键位置，宋宁毫不退让，以一轮更加凌厉的转弯，抢到内圈。对手继续俯冲，但是并没有加力，宋宁小心控制速度，以防落入日机的圈套。
观察者网注：歼-10超低空高速飞行产生激波（效果图）
果然这架日机迅速拉起，卸掉速度，试图在剪刀追逐中，让对手失控飞到前面。宋宁同步拉起飞机，随着战机翻滚，UHD上的人工地平迅速翻转360°，他改平时，对手的意图没有得逞，双机交错后，歼10再次占据敌人后方位置。
矢村发现自己碰上了一个难缠的家伙，之前航空自卫队曾经利用F-2型战斗机，模仿歼-10进行模拟演练，但是今天一较高下，才发祥对手在35000英尺的盘旋性能优于F-15J，如果继续用爬升摆脱，就会错失开火的机会。
“eagle02，立即摆脱纠缠，实施打击，eagle05你来拖住其余目标，不惜一切。”
地面上的宫内大喊起来，因为雷达屏幕上，那架无人机已经开始转弯了。
此刻，刚刚避开对手追逐的佐腾，在过量的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变得亢奋而又狂躁， 他失去冷静，一路从45000英尺空中冲将下来，迅速追上纠缠长机的那架中国战斗机，同时打开武器保险，开始冷却响尾蛇导弹导引头，这是开火前的最后一个步骤。
刹那间落在后面的赵林提醒长机，从7点钟靠近的那架日机，显得显得跃跃欲试很不对劲，必须提防它可能开火。宋宁急忙抬头，看着第二架日机从玻璃舱罩顶部移动到了自己后方，随即，机舱内一个女声开始喊话：敌跟踪……敌跟踪……
观察者网注：F-15J低空大过载盘旋
F-15J的雷达瞬间锁定了宋宁的歼-10战斗机，但是他并不躲闪，而是紧紧贴上前方的日机长机——他观察到日机只携带了响尾蛇导弹，而这种导弹在发射后是不分敌我的。
佐藤完全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他对电台里的喊话充耳不闻，也忘记了长机同样在攻击范围内，在导弹充分冷却并锁定目标后，他扣动扳机，将2枚响尾蛇导弹射出。
2枚导弹拖着白色的尾迹，向歼-10飞去，宋宁已有准备，立即发射了几组曳光干扰弹，将天空炸出一片白烟，同时向一侧的迅猛转弯。红外导弹在纷乱的热源中，失去了目标，一头扎进干扰弹幕中，飞离了战区。宋宁凭借敏捷，躲过了这次攻击。更前方的矢村，也通过一次急转，逃脱了己方导弹昏了头的攻击，不过逃的更狼狈，几乎丧失了能量。
日机的开火动作，跨越了中国空军忍耐的底线，赵林抢到两架敌机后方，不等待锁定目标，发射了2枚PL-11半主动雷达制导导弹，这种导弹可以不经雷达锁定发射，但是需机载雷达持续照射目标，其导引头可跟踪反射波自行追踪。
2枚导弹分别飞向2架日机，佐藤的战机保持较高速度，迅速脱离中国战机雷达照射范围，但是矢村此时处于极为不利的位置，他只有350节的疲软速度，无法大过载规避，而对手凭借强大的盘旋性能始终咬住自己，在这样的距离上自己的电子对抗系统完全失去了作用，眼看在劫难逃。追击中的中国战机突然调转机头放弃了攻击，那枚近在咫尺的导弹顿时失去了雷达反射，从F15J侧面错过。
矢村不知道对手为什么要放自己一马，他只听到电台里，中国飞行员再用蹩脚的日语喊：“哈雅库，以开。”无论如何，他已经没有胆量再战了。
地面指挥所内的宫内，眼看着中国无人机转向飞了回去，而自己的两名飞行员则落得个灰头土脸的下场，只得下令放弃任务，老鹰编队返航。
观察者网注：中国外交部曾声明称日方若击落我无人机，可视为战争行为
正是长机宋宁在最后关头，制止了僚机的冲动，命令其放弃已经发射的导弹。尽管是日机在中国的识别区主动挑事儿，但是在未得到上级批准的情况下，击落日方战机仍然属于冒失之举。在日机编队退出识别区后，中方战机没有继续追击。
在这次已经擦枪走火的交锋之后，中日双方都没有进行舆论宣传，很长一顿时间内，航空自卫队也未在“争议地区”，展开新的军事冒险，日本高官在评估了形势后，决定无限期延后原来的挑衅路线图。
另有未经证实的情报显示，自卫队的一架YS-11E型电子干扰机，当天在那霸机场紧急迫降，有人目击到飞机的一侧发动机停转，机体严重破损；这架电子战飞机，似乎成为了本次冲突的唯一牺牲品。
情报人员推断，当日的混战中，有一枚被中国空军放弃的半主动雷达制导导弹，在失去目标后，盲目飞向东方，原本它注定将要坠入海中，但是其导引头无意中截获了在东部徘徊的电子战飞机发射的干扰波，于是导弹自动转入干扰源跟踪模式，非常侥幸地击中了这架自以为可以藏在幕后操纵的“捣鬼者”。
“老赵，看看。”宋宁把报纸扔在桌面上，第六版的一条豆腐块：《日本神秘军机因故障紧急迫降》。
“运气不错。”赵林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