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以宁回应被要求为学生李克强打分：我给优

12月7日，经济学家、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名誉院长厉以宁在北京接受人民网强国论坛的专访。有网友希望厉以宁给学生李克强的中国经济答卷打个分数，厉以宁给出了“优”的评价，并表示：“现在是改革的最佳时机。”

强国论坛网友问：“李克强、李源潮、陆昊、龚方雄都是您的学生，您对李克强的中国经济答卷给出多少分，对新一届政府的政绩怎么看？”

厉以宁说：优。我给学生当初上课的成绩是优、良、中、劣，优里95、93分很难定的，因为社会科学是比较模糊的概念。这一年习近平同志、李克强同志在改革方面做了很多措施，两个最重要的，一个是社会的稳定，一个是把经济改革往前推。经济改革如同人的健康，是最要紧的，经济机制一定要完善。假定依靠吃药、打针，那就变成了宏观调控的依赖症，宏观调控的依赖症往往是大起大落。所以这一年几次会议上，我都反复提到了改革，改革不能错过时机，现在是改革的最佳时机，现在错过将来会后悔。

经济学家、北大光华管理学院名誉院长厉以宁是李克强、李源潮、陆昊、龚方雄的老师

网友提到的厉以宁的四个学生中，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与国家副主席李源潮在1988年共同拜入厉以宁门下。1991年8月，厉以宁曾把三名弟子李克强、李源潮和孟晓苏的硕士论文整理成一本书，并为书的其他章节作了补充，加上股份制的内容，定名为《走向繁荣的战略选择》出版，备受经济学界关注。

陆昊现任黑龙江省委副书记、省长。1985年，陆昊被西安市85中保送入北京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师从厉以宁；后来又跟随厉以宁读研究生，其后撰写了《中国当代经济学家学术评传》中的厉以宁卷。

龚方雄现任摩根大通中国区董事总经理、研究部主管及首席中国经济师，负责统筹摩根大通中国区的信贷利率市场、证券及经济研究工作。龚方雄拥有美国沃顿商学院金融经济学博士学位、费城坦普尔大学物理学硕士学位，以及北京大学的两个学位(运筹学及经济学硕士学位以及物理学学士学位)。现任摩根大通中国区董事总经理、研究部主管及首席经济师。

以下为厉以宁作客人民网强国论坛与网友在线交流全文：

12月7日10时，著名经济学家、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名誉院长厉以宁做客人民网强国论坛与网友在线交流，主题：详解新一轮经济改革热点话题，欢迎网友积极参与提问。这是“十八届三中全会解读”系列访谈的第十八场。

[主持人]:我们知道厉以宁教授是我们强国论坛老朋友了，我们今天的访谈同样也是关注度特别高，强哥论坛网友非常期待跟您再次的交流。我们现在就开始今天这场访谈，第一个问题，关于刚刚闭幕的十八届三中全会的问题，全会《决定》指出经济体制改革是重点，中国经济将迈向2.0时代，想问您对十八届三中全会的看法？

[厉以宁]:十八届三中全会涉及的不仅是经济而且是社会、文化各方面都有，经济方面我感触最深的两个体会：第一，过去谈市场调节用的是基础性调节，这次用的市场调节是在资源配置起决定性作用，这个变化是理论上的大头，我自己感到这句话就管用了，而且是管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决不是仅仅十年。正如十一届三中全会说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一直管到现在还有用。所以说这是第一个突破。

第二，混合所有制经济是将来我们国家基本经济制度的重要实现形式，这也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国企要发展，民企也要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更要发展。为什么呢？因为第一，多元投资主体建立混合所有制经济，有利于经济发展，特别是法人治理结构的完善，现在政府的干预要减少，政府做他应该做的事情，这其中包括了对企业不能直接干预，但企业要建立自己结构啊，法人治理结构，混合所有制是有利于建立更完善的法人治理结构。第三对混合经济所有制的进一步延伸，提出了员工持股制度，这是混合所有制形成的一个方面。无论国企、民企都应该走这样的路。我们从经济理论上来做一些分析，从经济理论上讲，一个企业利润是怎么创造的？是物质资本的投入加人力资本的投入，物质资本跟人力资本的结合就创造了财富、创造了利润，假如说这样的话就要反问一句，既然利润是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共同创造的，为什么传统的做法利润只归物质资本的投入者所有，人力资本的投入者仅仅从工资收入中计入成本，在成本中开支，这就不合理了，所以员工持股实际的让技术人员、技工、一般的工人、职员都能够根据自己的劳动以后，能从利润中分享一部分，这个对调动职工的积极性，对发挥大家的创造精神具有重要作用的。

[主持人]:谢谢您对十八届三中全会经济方面的基本的解读。我们下面看另一位网友提的问题，当年费孝通先生考察江苏江都宜陵时提出了小城镇的建设问题，联系到您如今提出的就地城镇化，您的看法是什么？

[厉以宁]:费孝通先生是我们的前辈，他当初能够提出小城镇这样一个概念，在当时是具有远见的，我们一直认为费孝通在当年的贡献不可埋没。今天的城镇化是老城区加新城区加新社区三部分组成，新社区是一个突破，就在现有的新农村的基础上进行完善，园林化、循环经济化、绿色经济、公共服务到位，再加上社会保障城乡区域一致。这样新社区就是新的概念了，它实际上是今后的继续发展新的小城镇，中国跟外国的国情有不一样的地方，中国是地少人多，假定我们要做到城镇化率80%，过几年15亿人口的时候你想想看，那就有12亿人住在城里，现在城里有6亿多人，再加上5亿多进来，城市会拥挤成什么样子，有那么多地和淡水吗？生活质量肯定下降，所以中国要老城区加新城区加新社区，新社区就是中国在城镇化方面理论上的贡献和实际上的贡献，这就说明未来很多新社区将发展成为新的小城镇，这就是就地城镇化，不要跑那么远，当然如果有亲戚、有朋友在那地方，自己能找到好的工作也可以，这并不限制他，但是从提高人们的生活质量融入城镇社会难易程度来看，可能就地城镇化是更有用的。

[主持人]:新社区就是就地城镇化？

[厉以宁]:就是离开旧的老城区、新城区也是就地城镇化。远距离的成本太高，而且在那里人际生疏，他很难适应这个社会，我们到过一些给农民工居住的地方，比如说在深圳有个地方叫八卦岭，我带着学生在那里调查，他们就讲了，现在我们才适应，当初来的时候才苦，谁也不理我们，都是陌生人，大家从各个省来，现在好了。可见城镇社会的融入有个过程，就近城镇化是缩短了这个过程。

[主持人]:这位网友关注到《决定》中提到放开“单独二胎”的政策，中国的人口红利拐点是否到了，放开“单独二胎”能否延续人口红利期，能带动哪些相关产业发展？

[厉以宁]:这个是很深的问题，因为不是简单的人口红利的问题，实际上代表着国力的强弱，一个人口老龄化，一个是新生代人数少，这样过早的进入老龄影响到我们发展，所以从这个大局来说已经实行了30多年的一胎制到底应该转变成什么，上一届我们研究提出了，但是这个问题给的回答可能是不久经过讨论以后就有了新的政策，我那时候已经知道了，在上一届的时候。

现在来看，主要是三个方面我们需要特别注意，一个是要使将来有充足的、补充的新生代的劳动力，不然将来的劳动力是短缺的。第二，二胎是可以的，三胎现在还不要急，以后根据人口情况再说。因为什么？独生子女不容易教育，我碰到很多家长认为独生子女没有伴儿，家里有兄弟姐妹就有个伴儿，便于成长，这是我亲自听到的。另外他们讲，从国家来讲男女比例失调的问题，如果不放开二胎估计将来越来越严重，所以我说放开二胎这个政策我同意，但是是不是现在先放开二胎，过一些年看到人口比例还没有转变，还有一些问题继续，或者人家对生育不感兴趣，现在也有人不爱要孩子，所以放开二胎并不是每一对结婚夫妇都有二胎，有些家庭有一个就够了，经济负担太重，所以再观望一段再说。人口红利就太窄了，提到了国力问题来讲，可能是更有效的。

[主持人]:可不可以理解为我们放开二胎可以尝试用摸着石头过河的方式进行，发展到进一步的时候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厉以宁]:对。政策若干年以后必须要总结经验，哪些成功的，哪些不成功的，哪些需要完善的，所以并不是说中国永远都是独生子女的家庭可以二胎，过一段时间再看。人既是消费者，但是更多的是生产者，哪怕就生一胎，这个社会全是消费者也不行。

[主持人]:网友还比较关注延迟退休，也想听听您的看法，延迟退休是不是老龄化社会的必然选择，您的看法是什么？

[厉以宁]:不仅是老龄化，而且跟人们的知识经验的结构有关系，假定都是年轻的也好，但是经验是不足的，培养一个熟练的工人，培养一个专家不是短期能行的。在他60岁以后如果还能工作的话，有些采取反聘的形式，他的工资待遇都减少。所以说延迟退休年龄是个可行的，他是从劳动力的质量、经验、智慧方面来考虑，但是这个会带来两个结果，一个结果是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就业问题，因为就业找工作是不容易找的，有那么多人退休下来了，现在又延迟了，那就使他们感到了新的就业压力增大了。第二是知识结构，你在年轻的时候就要不断的学知识，跟上时代。假设到了初劳动力、简单劳动力这种体力就不行了。所以职工的在职教育，不断的有机会让他得到培训是很重要的。在经济理论里的二元劳工市场理论就提出来，分两类劳动市场，一类叫做高技能劳动市场，一类叫做低级劳动市场。区别在哪？四个区别，第一个区别工资高低待遇标准不一样，第二福利状况不一样，这两个好理解。第三有深造的机会、培训的机会，那个一般做简单劳动力没有机会培训，这点非常重要。第四是提升机会多，这个提升的机会少，几乎没有办法提升，做简单劳动力。所以第三、第四仍然是重要的，我们希望在今后延长退休年龄的过程中，在职职工能够不断接受的职业培训，继续教育。

[主持人]:所以说提高在职职工培训非常重要。

[厉以宁]:对，另外要靠自己的努力，因为他要有不断的提升机会，与这个过程中他的突出表现、知识积累都有关系。

[主持人]:接下来关注一个问题，是关于节假日调休，因为这个问题前一段时间在网上大家特别关注，全国假日办网站上公布了三套明年休假的方案，想问您对于中国的休假制度有什么建议？   [厉以宁]: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讲，最好是规定带薪休假，你自己可以选择，不一定都在十一、春节这两个集中的长假里面，这样可以减少拥堵现象，又可以对旅游点进行管制，进行很愉快的参观。带薪休假个人有选择，早安排，年初就要报，明年的自己的带薪休假多少天，安排在什么时候，可以跟全假商量。现在的休假，这段时间不方便，家里人这段时间都没有回来，可能有各种原因。所以总的来说，能够在现在的情况下调整到三个方案，任何方案都比现在好一点，但是最好的是趁早实行带薪休假。

[主持人]:我们其实经常在网上看到您写的文章和接受媒体采访的新闻报道，我们知道您平时非常喜欢沈从文的书，特别擅长诗词，最近您有没有新作发表？

[厉以宁]:我现在有新书啊，最近每年我都要写一二十首诗词，但是我现在没有准备，将来有机会人民网到我这里采访，把我的新诗选点拍个照放在网上，我的诗词是一种兴趣，业余爱好，但是我不是诗人。

[主持人]:您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

[厉以宁]:我在学校里长期教书，教的是《经济史》，我最喜欢读中外历史的名著。最近我在经济史方面出了好几本书，以前出过资本主义的起源，还有工业化和制度化，2013年出版希腊古代经济史，这个是根据过去的讲稿、笔记修改出来的，最近出的一本书，是我跟我的老师（罗志如）先生合写的英国经济，是用散文集写的，大部分都可以朗诵的，这是我自己最新的产物。

[主持人]:下面一个网友想问您关于养生方面的话题，因为我们总是在强调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要科学调配，互相调理，您对养生有什么心得？因为北京的空气质量不太理想，您有什么保养的方法？

[厉以宁]:有一个学生，前两年快60岁了整天发愁，退休以后怎么办？后来到我家里来谈这些担忧，郁郁寡欢，闷闷不乐。我说好吧，写两句话给你，这是我自己的养生之道，哪两句话？烦恼皆缘未尽，你之所以有烦恼你的缘份还没有完，真是一切都看透了，看穿了，就不会有烦恼了。第二句话，心宽无处不桃源，只要心宽了处处都是桃花源。所以养生第一点就是要乐观，想得开，想得通。

[主持人]:所以说心态特别重要。

[厉以宁]:对。再念一遍，烦恼皆因缘未尽，心宽无处不桃源。

[厉以宁]:精彩的还是要看的，最近广大恒大队对韩国队我也看了，我平常没有时间看球赛。另外，我认为业余爱好个人有个人的不同，我以前喜欢下棋，我不但自己下棋还编棋，我女儿小的时候我编很多棋给他们玩儿，比如三打白骨精棋、古代军旗，不是现代军旗而是古代军旗。这种下棋非常有意思，还有星子动物棋，每个动物都有一个特殊的地方，比如说苍蝇假装的，背朝着人家，故意人你吃，你吃了以后生病了，我可以走两步。还有毒蜂，把人给盯死的毒蜂，给人家吃了就同归于尽，因为蜂没有刺要死，这种等于是炸弹。还有动物是冬眠的，蛇冬眠去了，所以我也喜欢这个。这个是我30多岁的爱好之一。所以我有各种各样的爱好。写散文也是我的爱好，我散文集，第一版是2003年在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那里收了40多篇览闻，最近的10年出了第二版征订版，100多篇散文，这就是爱好。[10:29] [主持人]:您为什么会在下棋方面进行一个创意，就是自己创作出各种各样的棋，是不是这个方法很有助于发散思维？

[厉以宁]:这个对于小孩有好处，所以给小孩玩儿增加他们的智力，可惜在文化大革命以后都没有了，丢了。其实我当初编的挺有意思的。因为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棋，沙和尚、猪八戒只能打小妖，打不了白骨精，孙悟空可以打白骨精，但是唐僧什么要都能把他抓到，所以一边是孙悟空一边是唐僧这四个人，从这个点出发，从不同的路走到那个点，脱离险境就赢，中途唐僧被抓三次救不到就算输。

[主持人]:您有没有想到把自己感兴趣的智慧结晶编撰成册。

[厉以宁]:老了，这是年轻人干的，我现在80多岁了，我有限的精力还得讲课，还得带博博士生，还得完成国家科研项目，还得关心当前国内外大事，现在哪有这个闲情。

[主持人]:虽然没有精力，但是给家长教育孩子方面给予了启发。

[主持人]:下面一个网友比较关注的话题，李克强、李源潮、陆昊、龚方雄都是您的学生，想问您对李克强中国经济答卷给出多少分，对新一届政府的政绩怎么看？

[厉以宁]:优，我给学生当初上课的成绩是优、良、中、劣，优里95、93分很难定的，因为社会科学是比较模糊的概念。这一年习近平同志、李克强同志在改革方面做了很多措施，两个最重要的，一个是社会的稳定，人思想不能搞乱，一搞乱什么事情都干不成了，一个是把经济改革往前推，因为经济改革这个东西是最要紧的，是跟人一样健康的，人体的机制的完善这是最要紧的，假定靠吃药、打针，那就变成了宏观调控的依赖症，宏观调控的依赖症往往是大起大落。所以这一年几次会议上我都发言讲到改革，改革不能错过时机，现在是改革的最佳时机，现在错过将来后悔吧。

[主持人]:您对当前的形势怎么看呢？

[厉以宁]:我认为十八届三中全会非常重要的会议，对今后中国的方向，调动全国的积极性，我曾经讲国最大的红利是什么？是制度红利，最大的制度红利是什么？不是发展方式的转变，发展方式的转变其他国家一样有，只要够了条件就可以。最大的制度红利是社会和谐红利，社会和谐将焕发出新的活力，这是对我们制度优越性的表现。所以我们应该创造社会和谐红利，这是我的看法。

[主持人]:我们再来看下一位网友的提问，您有开通微博，不知道您玩不玩微信？

[厉以宁]:没有，我不玩儿微信，我也不经常上网。所以大家要跟我交流的话，你们人民网是个好机会。

[主持人]:谢谢厉以宁老师的表扬。由于时间关系，我们再来看下面几个网友的提问，您的一生成绩斐然，获奖无数，您最看重的是哪个奖，哪一次获奖让您印象深刻？

[厉以宁]:我认为我是北京大学的学生，毕业留校，从资料员、助教、讲师、副教授、教授做起，所以我最看重的是北京大学给我的第一届蔡元培奖，所以在外面得到再多的奖都不如北京大学的蔡元培奖。

[主持人]:还有一位网友说，中国股市近几年比较低迷，想问您什么原因造成，您对中国股市现状和未来走势怎么看？

[厉以宁]:中国股市如果要能够稳步的上升的话，首先在于上市公司的质量，市公司是真实情况，质量越来越好的话，股市就会好。我们现在问题的关键放在关心上市公司，他们走自主创新的道路，让他们走开拓市场的道路。

[主持人]:再来看最后一位网友的提问，网友说最近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部署分析研究2014年经济工作，提出坚持宏观政策要稳、微观政策要活、社会政策要托底有机统一，想问您如何看待三个统一对2014年我国经济形势有什么展望？

[厉以宁]:这三个是的确是统一，而且是有机的统一，因为经济一定要稳步前进，稳中有升，稳中向好，这个是关键，但是社会政治各方面要走和谐的道路，让社会的和谐比过去要多。我对2014年的看法是这样的，肯定经济会比现在好，但是不会这么快，因为我们还处在结构调整的阶段，要防止产能过剩，为什么不主张现在用大步的增加投资呢？但是投资还是重要的。就怕犯从前的老毛病导致了产能过剩，一导致产能过剩又得费很大时间调整这个，所以稳，稳中有进，这是我的希望，也是我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