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华乳业涉毒奶源成谜：南山牧场未查出黄曲霉素

湛蓝的天空下，芳草萋萋的山坡连绵起伏，一望无际；一头头奶牛慢吞吞地啃着青草，不经意间抬头，一片白云正从头顶飘过。这是7月28日，《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在有着“中国第一牧场”之称的湖南南山牧场所见的景象。

记者在湖南长沙亚华乳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华公司)相关负责人的介绍以及公开资料的宣传中发现，其所产奶粉以“南山奶粉”命名，并将南山牧场作为主要的奶源基地。但近日《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在南山牧场调查得知，现在的南山奶粉或已名不副实。

南山牧场副场长潘治民介绍，亚华公司与南山牧场以及养牛户建立了“公司+基地+农户”的三方合作模式。亚华公司负责收购牛奶，南山牧场负责管理牧场，600多户养牛户为亚华公司提供鲜牛奶。因亚华公司在多地收购牛奶，近两年南山牧场所供牛奶仅占公司的6.4%。但该数据未得到亚华公司回应。

此外，记者在南山牧场并未发现农户喂养发霉饲料的情况，湖南质监部门也未在南山牧场的鲜奶中查出黄曲霉素M1。目前亚华公司仍按协议收购养牛户牛奶。

被检出黄曲霉素M1超标的去年下半年所产五个批次南山奶粉，奶源来自哪里，至今仍是一个谜团。

南山牧场供奶量或仅占6.4%

亚华公司所产奶粉以“南山”命名，在该公司相关负责人的介绍与公开宣传资料中，也显示以南山牧场作为主要的奶源基地。为了查明南山牧场与“致癌门”的关系，《每日经济新闻》记者7月28日赶到南山牧场现场调查。

南山牧场位于湖南邵阳市城步县，建立于1956年，1979年命名为湖南南山种畜牧草良种繁殖场，简称南山牧场。

据南山牧场副场长潘治民介绍，南山牧场为国有牧场，前些年一直由南山牧场自主经营。于1979年开始生产销售南山牌奶粉。1997年后并入亚华公司，南山奶粉品牌也为亚华公司所拥有。

潘治民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说，南山牧场总面积152平方公里，现有养牛户600多户，饲养奶牛8000多头。在2008年之前，南山牧场的奶牛最多时为13000多头，三鹿奶粉发生“三聚氰胺事件”之后，南山牧场因亚华公司牛奶收购量的下降，奶牛数量也跟着降低。潘治民说，自1997年以后，亚华公司与牧场及养牛户签订协议，南山牧场所有鲜牛奶全部卖给亚华公司。

据《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了解，现在南山牧场实行的经营模式是 “公司+基地+农户”的合作模式，即亚华公司负责收购牧场的牛奶，并付给南山牧场一定的管理费用；南山牧场主要负责管理辖区内的草地；养牛户负责培育草地与提供鲜牛奶。三方皆为合作关系。前几年，亚华公司曾统一为养牛户提供饲料，但近两年养牛户皆自由购买市场上的饲料。

潘治民介绍，亚华公司除了从南山牧场收购鲜牛奶之外，还从广西、新疆、内蒙古以及城步县其他农场收购牛奶，近两年南山牧场所供牛奶仅占亚华公司所购牛奶总量的6.4%。

“城步县还有很多农场养牛，约有4000多头，公司也从这些地方收购牛奶。”亚华公司一名员工说。

此前的7月25日，亚华公司总经理助理方克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说，亚华公司的主要奶源基地为南山牧场与内蒙古的一家牧场，也在其他地方收购一些牛奶。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采访得知，湖南亚华乳业控股有限公司是由中国中信集团公司旗下公司全资控股的乳制品企业。

据南山牧场副场长潘治民介绍，近年来南山牧场与亚华公司仅为合作关系，亚华公司每年向牧场交纳一定的管理费用。但亚华公司因近年来经营效益不好，已拖欠南山牧场几年的费用。但此说法并未得到亚华公司的确认。

南山牧场相关人员称，亚华公司发生黄曲霉素M1超标事件之后，对南山奶粉这个品牌有很大影响；亚华公司的奶粉在市场上都是以南山奶粉的名义销售，让人以为南山牧场的牛奶有问题。其实，南山奶粉自1979年走向市场后，之前从未发生过食品安全问题。

南山牧场未查出黄曲霉素M1

“事发后，湖南质监部门第一时间赶到农场抽检牛奶，但未查出黄曲霉素M1。”南山牧场一名管理人员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称。

南山牧场副场长潘治民说，目前，亚华公司在南山镇的工厂仍按协议正常收购南山牧场的鲜牛奶，但并未生产成品出厂。因为南山牧场的牛奶没有问题，南山牧场所供牛奶占亚华公司的比例也不多，亚华公司肯定会收购。

一名亚华员工告诉记者，工厂只在奶粉被查出含黄曲霉素M1时停产两天；后来经湖南政府部门检测相关产品合格后，又开始生产。

长沙市质监局副局长张炼也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湖南质监部门已对亚华公司的库存产品与未出售的产品进行了封存检测，未发现有不合格的产品。

据潘治民介绍，鲜牛奶交到奶站时，皆要经过检测，当地质监部门也会过来抽检，不合格产品不会收购。

根据湖南省质监部门通报，南山奶粉黄曲霉素超标是因为奶牛吃了发霉饲料的原因。《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通过采访南山牧场养牛户发现，养牛户有意喂养发霉饲料的可能性极小。记者在当地也未了解到养牛户喂养发霉饲料的情况。

“不可能喂发霉的饲料。”南山牧场一养牛户说，养牛户因资金所限，家里的饲料库存最多也就够牛吃10天，就算阴雨天气，也不会发霉。此外，该养牛户介绍，她也不敢喂发霉的饲料。因为奶牛吃了发霉的饲料后，不仅会发烧、拉肚子，产奶量减少，还可能会威胁到奶牛的生命。“养一头奶牛成本高，还赚不了多少钱，谁也不敢这样做。”

南山牧场一位管理人员说，牧场的养牛户都靠养奶牛生活，他们不可能喂发霉的饲料，这样会断了自己的生路。7月30日，记者拨通了亚华公司新闻发言人龙飞的手机，记者表明身份后，龙飞称问题奶粉的事情目前没有新进展，一有新情况会在亚华公司网站公布。记者表示还有其他问题需要了解，龙飞便称在开会，无法回应。

亚华公司去年在南山牧场所收鲜牛奶占其公司全年收购总量的比例如此之低，那么，南山奶粉的主要奶源来自哪里？黄曲霉素超标的奶粉奶源地到底在哪里？是谁在用发霉的饲料喂养奶牛？《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将这些问题用短信发给了龙飞。但截至记者发稿时，对方未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