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仰：说说邓小平

中国的改革开放进入关键时期。改革开放已经三十多年，未来该如何，是当前中国社会最大的争议。很多人感到不满，有些人把不满的矛头指向邓小平，认为邓小平对于改革开放的指导方针出了问题，最终引发了当今中国的很多社会问题。对于邓小平的批评，大都集中在如下几点：1、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2、白猫黑猫；3、摸着石子过河。我认为，某些人对于邓小平的批评过于偏激。对于邓小平的评价不应该只就一些现象而以偏概全。 我们首先应该承认，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不管今天的个人有何不满意，平心而论，大多数人在这三十多年里受益了。人们的很多意见在于受益的程度是否公平，受益的前景是否明朗，它不能否认已经取得的成就。中国成为经济总量世界第二的国家，在当今世界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我认为，这是美国人也没有料到的。中国三十年的飞速发展，可以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甚至包括中国人自己。因此，对于新问题的出现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和应对措施，也在情理之中。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一说法并不错。社会效率、社会活力需要适当的竞争，“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就是促进竞争的动力。邓小平很清晰地表达了“先富带动后富”的意思，也明确指出，如果贫富差距两极分化，就意味着改革的失败。在这个问题上，我觉得应该明确一个前提：任何制度的好坏优劣，首要评价标准是人们生活的富裕。贫穷不是好事，也不是绝大多数人希望的。把贫穷当成光荣，是西方宗教的极端思想。中国古人很早就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在贫穷的状态下，要让人保持高尚，只有少数人能做到，大多数人都将为谋生而不顾一切。但是，富裕不是评价社会的唯一标准，也不是终极标准，只是初始条件，在富裕的基础上，还需要很多其他。

“白猫黑猫”论实际上是强调了摆脱贫穷的首要目标，人们需要富裕来满足人们基本的生活要求，没有富裕，连基本的尊严都无法保障。不管是“以人为本”也好，“注重民生”也好，富裕是起码的条件。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大国来说，整体迈向现代化的富裕，没有现成的经验，因此，“摸着石子过河”也没错。有人认为“摸着石子过河”就是为了经济发展而不顾一切，这种理解并不正确。邓小平很明确地指出，“白猫黑猫”和“摸着石子过河”都是有底线的，即坚持四项基本原则。一些人对于当今中国有意见，很多人看到各种社会问题，我认为，相当一部分原因在于，邓小平之后主导改革开放的一部分人，割裂了邓小平的整体思想，只截取邓小平的一部分观点，片面地为我所用。

孔子很早就说，对于民众应先“富之”，然后“教之”。事实上，中国现在的很多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孔子所说的“教之”应该是什么内容？我们为了“仓廪实”、“衣食足”向别人学了很多，这是应该的。但是，在向别人学习的时候，中国出现了一种极为错误的观点，认为中国的一切都是坏的，别人的一切都是好的。并由此而推论，中国必须抛弃自己的一切，从头到脚，在每一个细节上都照搬别人，继而将中国出现的一切问题都归之为学别人没学到家。事实上，中国出现的很多问题，从根本上说是不顾中国实际，照搬别人，学得太过头了。如今，连我们的学习对象自己也出问题了，他们都在反过来寻求中国特点，中国的某些人却依然坚持进一步照搬别人。如果中国的改革开放按照他们的指导继续进行，中国只会越来越乱，问题只会越来越多，最终到无可收拾。

邓小平当年指出“摸着石子过河”，也没有说要完全照搬别人。当然，“摸着石子过河”包含了这样一层含义：遇到难题，如果别人的方法能够适用我们，拿来一用也无妨。但是，有些人极其懒惰地认为，连摸都不用摸了，直接照搬就行了。他们是思维上的可怜虫，因为，他们根本不愿动脑筋，不愿针对中国的现实和别人的实践，找到解决中国问题的最佳方法。

我再次重审我的一个观点：要不要改革不是问题，如何改革才是问题。从改革开放之初，某些人就曲解了邓小平的主张，暗伏了一条“中国一切都坏，外国一切都好”的路线。邓小平在世的时候，这条路线未能得逞。邓小平去世后，那些打着改革旗号的人，只选取邓小平主张的一部分以混淆视听。最关键的在于：邓小平有底线，而他们已经没有底线。因此，中国要进一步深化改革，要切实解决当今中国的问题，还是需要完整地理解邓小平。“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不能忘了后面的“共同富裕”；“白买黑猫”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摸着石子过河”不能变成依葫芦画瓢。邓小平说：“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我相信，说这句话的邓小平，绝不会接受“丑陋的中国人”之类的荒唐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