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中：不忘苏联奇迹，记取苏联悲剧

从黑格尔到马克思，许多欧洲哲学家都曾经向往世界上能出现一个普世性、同一性政治体系而使历史进化过程终结。1917年苏联的出现一度鼓舞这种期待。然而，苏联的命运却是以政治奇迹出现，以政治悲剧告终。

无可否认苏联是穷人当家作主的典范国家，它的第一代领导从上到下都是劳工出身。中国解放初期派出许多共产党员到苏联留学，苏联当局看到他们的个人档案就皱眉头：怎么你们党内会有这么多资产阶级及小资产阶级的成员？而苏联这种唯成分论后来对中国社会改革的负面影响是尽人皆知了。

苏联工人运动的发展差不多一开始就陷入派系斗争的怪圈，斯大林制造的党内清算更是触目惊心。把内部矛盾扩大为敌我矛盾应当算是苏联政治体制的癌症。

不自量力地与美国进行军备竞赛，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竭，这是构成苏联失败的主因。逞强与称霸的动机使得苏联从一开始就不注意发展为人民造福的农业与轻工业，而是头重脚轻地发展重工业、尤其是军火工业。一个率先把卫星与宇航员送到太空的国家竟然粮食与棉纺织品不能自给自足。这种发展最终使苏联掉进美国设置的陷阱。美苏军备竞赛最疯狂的时候，整个世界像被捆上定时炸弹，唯一的缓冲是美苏最高领导人之间的一道热线电话，保证彼此在摁核弹头发射键之前先通个气。那种千钧一发的国际格局，现在想起来都令人心惊肉跳。

为了称霸世界，苏联也忘却了解放全人类的初衷。它把东欧共产主义的兄弟国家看成附庸，出兵镇压波兰、匈牙利的民主运动。一场师出无名的阿富汗战争，更是玷污了马克思对共产主义国家的理想。

公道地说，尽管阿富汗战争是苏联的滑铁卢，但它作为70年的大国机制仍然有一定的生命力。恰巧这时出了个总书记戈尔巴乔夫，经不起诺贝尔和平奖的诱惑，就把苏联的前途葬送。苏联解体后从超级大国沦为二流国家，许多俄国人至今怀念苏联的“黄金时代”，但摔碎的汉普蒂?邓普蒂再也无法复原了。

苏联“集体领导”有名无实，斯大林、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戈尔巴乔夫都是一言堂。相比之下，中国按照列宁的原则建立起来的民主集中制要健全得多。但苏联解体的教训对中国来说必须永远铭记于心。

苏联是个悲剧，不过它在全世界留下了很深的脚印。在上世纪40年代德意日联盟横行的岁月，苏联付出惨重的代价帮助消灭法西斯毒焰而阻止了时代倒退的进程。如果不是苏联的牺牲，就不会有二战后至今世界朝向和平、民主、繁荣的总发展。

苏联最大的贡献在于它对资本主义西方的挑战。它作为第一个共产主义国家的诞生，鼓舞了包括中国在内的一批社会主义国家的诞生。1950年至1960年间苏联专家对中国的历史贡献也不该被遗忘。苏联所处的时代是迄今为止世界上社会主义阵营最强大、也是给资本主义霸权造成最大冲击的年代。历史在记取苏联的悲剧时，不会忘记苏联曾经创造的奇迹。